民國93年,9月6日,凌晨0:00,飛機在此時起降是不被允許的,空氣中透著白天所沒有的靜謐,只剩下蟋蟀發出夜的聲音,我啜了一口茶,埋首在一疊書中,天亮後要模擬考了,書似乎永遠複習不完,還一疊疊地躺在桌上。

  我戴起耳機,想放一些西亞的曲子,使自己有一種漫漫長夜,似乎永遠度不完的感覺,假想自己可以用這長夜,複習完這些書。揚琴敲打著輕快的旋律,原本應該有令人快樂的感覺的,但是在不斷反覆下,反而有一種輕浮的感覺,簫輕輕地吹奏著,輕輕地吹出風的哀傷,再加上大提琴不斷反覆著同一個音,實在是令人不安。於是我索性拿下耳機,走出陽台去欣賞夜的美。

  微風吹來,令人清爽,我倚在欄杆,耳朵聽著昆蟲的夜鳴,眼睛望著天空,今天的天空沒太多雲,兩三點星星在天空閃著,北邊的天空也如往常,滲透著城市的熱鬧,可惜,還沒看完的書還等著我去讀,我靜靜地走離陽台,回到書桌前,忽然發現,地上有一隻小蟲,大概是剛開門時飛進來的吧。

  書讀了差不多之後,我收了收書包,準備去睡覺了,正當收書包收到一半,我眼前忽然閃過一點綠光,我原以為是我眼花了,而且正值七月,不要想太多較好,收好書包後,往地板上一看,似乎真的有綠色光點正閃動著,再仔細一看,原來是螢火蟲阿!牠振動著牠的羽,閃動著如綠色LED的光,我看牠的樣子可愛,於是心生不忍,想說還是幫牠找回牠應在的地方。

  我嘗試性地把牠抓起來,第一次下手,牠反射性地飛離開,飛在空中,一下東,一下西,實在令人難以捉摸,我索性把燈全熄了,此時看著空中一點螢光,忽明忽滅,呼在此,忽在彼,就像天上的星星,就像夜晚空中遠去的飛機。閃著永恆,閃著思念。我將我的手掌彎曲成弓形,小心地以手包住牠,打開通往陽台的門,輕輕地把牠放在欄杆上,牠在上面爬行了一下,就股起牠的羽,往草地飛去。

  夜深了,我收拾了一下,變躺上床鋪,進入夢鄉。夢中,我見到一位提燈者向我走來,他的穿著怪異,卻又不失其端莊,我問他從哪裡來?叫什麼名字?他輕輕地笑了一笑,便離去了。我發現我正站在草的尖端上,風輕輕吹來,使我有一種想飛的感覺,於是我振動了我的羽,向天空飛去,我不曾是隻不會飛的生物,我是隻蝴蝶,自由且快樂地在空中飛翔,我停在一朵花上,在花香及蜜甜中,我睡著了。

  我夢見我是一個人,一位準備升學的高中生,鈴聲響起,我拿出我的筆在答案卡上畫記,也許這張又如同往常一樣,分數看起來就像上不了重點學校,不行不行,我一定會上重點學校的,我是隻蝴蝶,自由且快樂地在空中飛翔,不知道這個夢何時會醒。也許,我夢到了蝴蝶;也許,蝴蝶夢到了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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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en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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